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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江都昌縣:支教隊員和留守兒童的20天

  8月19日中午,一群大學生在孩子們和村民的簇擁下,離開都昌縣多寶鄉寶橋小學,登上了開往縣城的大巴。學校漸漸離開他們的視線,20個日日夜夜,他們以全部的熱情投入到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,他們不知道這些天的努力,能給這里的孩子帶來多大改變。但可以確定的是,這個至少8年來都未曾有過變化的校園,因為他們,過了一個不一樣的暑假。
  剛來時家長都很抵觸
  沒兩天學校就人滿為患了
  郭樹杰是寶橋小學的校長,已經在這里工作了8年。“這是第一支到我們這里的支教隊,以前從來沒有過。”
  這個支教隊來自哈爾濱工業大學。“我們是一個統一的社團——北極星支教團,這是我們第一次來江西。”領隊裘葉展是浙江人,也是這支隊伍里僅有的兩個南方人。“另一個叫黃俊杰,就是多寶本地人,我們之所以會來到這里,也是因為他。”
  黃俊杰是這支隊伍的另一個領隊,他皮膚黑黑的,話不多,看見人就露出羞澀的笑。對這個學校,他的感情比其他隊員要復雜得多,因為他就是2007年的夏天從這所學校畢業的。
  8年過去了,黃俊杰已經升入大學二年級,但母校依然沒有任何變化。“那時候是什么樣的,現在還是什么樣的。”黃俊杰掰著手指頭算,“樓還是那個樓,桌椅也還是那些桌椅,教室里沒有增加一個電扇,操場上也還是沒有籃球架或者乒乓球臺。”郭校長對于學校的硬件也很頭疼,“操場到現在都沒有硬化,我們學校是多寶鄉唯一一個沒有操場硬化的學校了。”
  操場沒有硬化,遍布著野草,支教隊員們無奈地發現,他們只能進行一些室內的教學,體育課則只能做游戲。“只能搞點活動或者進行不需要設備的拓展。”
  學校沒有變化,附近的村民更沒有見過支教。“剛來的時候,我們挨家挨戶去招生,有些村民甚至會非常防備。”裘葉展回想起剛到多寶的情形時這樣說,“我們沒想到他們根本不了解什么是支教。”
  好在校長提前做過宣傳,支教隊員們又一遍遍地介紹整個支教活動是免費的,第二天學校總算來了50多個孩子。“我們預計是招收80個孩子,第一天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差一點。”
  但是后面的情況是所有人沒有想到的。“我們原本只是針對小學生,但是從第二天開始,初中生甚至高中生也都來了。”附近的孩子們聽說了支教的存在后,一傳十,十傳百,很快學生的數量突破百人。
  “完全忙不過來,”來自山西的趙雪婷這樣說,“原本只是針對小學生,后來不得不增加中班和大班,里面是初中和高中的學生,而且高中生只能采取一對一的形式。”15個支教隊員,完全不能顧及當初的課程安排。“課程重新調整,每個人每天都很少有停頓時間。”
  這里的孩子“與眾不同”
  非要老師抱回家還會咬老師
  學員的增加,課時以及課程的調整,對于支教隊員來說還不是最大的問題,最大的問題是他們發現這里的孩子們“很多東西從未見過,甚至連拼圖都不認識”。
  張幸是哈工大研一的學生,第一次給孩子們上游戲課的時候,她就遭遇了這個問題。“拼圖是我們自己帶來的教具,我拿出來的時候,孩子們竟然問:這是什么?怎么玩啊?”張幸非常訝異,這種在她看來非常普遍,甚至應該是家家戶戶都有的玩具,“這里的孩子竟然不認識!”
  緊接著,她還發現有的孩子3天都沒有換過衣服,“應該也沒有洗澡,因為胳膊摸起來都是黏的。”經過聊天和詢問,張幸發現這些孩子大都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,而爺爺奶奶往往年紀非常大,“能讓他們吃飽就了不起了。一個姓劉的孩子,一直和77歲的爺爺在一起生活。其實他還有個妹妹,爺爺帶不過來,只能放到外婆家,兄妹兩個都很少見面。”
  跟所有媒體報道中的留守兒童不一樣,支教隊員們發現,除了第一天學生們有些羞怯外,從第二天開始,所有的學生們都開始“瘋”了。除了上課時的大驚小怪,不守紀律,光著腳到處跑外,下課時他們也以各種方式和老師們“纏”在一起。寶橋學校就在公路旁邊,支教隊員們擔心孩子們路上的安全,因此每天堅持送孩子們回家。一次,一個孩子不小心摔跤,支教隊員劉達就把孩子給抱回去了,結果這孩子后來就天天要他抱,一放學就纏著他不放。一個孩子最少有40斤,抱著走回家至少要20分鐘,送一次就累得衣服全濕掉。“但也要堅持啊,要和孩子們拉近距離。”劉達說。
  抱還是比較溫情的方式,有的支教隊員還被咬了。“好幾個隊員被咬了,”裘葉展這樣說,“但是我并不認為他們是惡意,我覺得他們是希望我們能更關注他一點。”
  劉達就是被咬的人之一。“他是故意咬我,但不是要傷害我。”他說,當時是幾個孩子爭著跟他說話,沒有得到回應的那個就咬了他。“當時心里一驚,但是也沒咬很重。我覺得他就是要我理他,重視他。”
  這些千奇百怪的“求關注”倒不是最讓支教隊員們頭疼的,他們最怕的是“說什么都不理會,說什么都沒反應的”那種學生。張幸的班上就有一個男孩,對于上課或者老師的要求“完全無動于衷”。最讓張幸奇怪的是,這個孩子并不是留守兒童,反而是來自為數不多的父母全在身邊的家庭。之后,孩子的姐姐到學校和張幸交流,告訴了張幸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。“她讓我拿打火機嚇唬他,只要這樣孩子就能聽話。”原來,這個孩子的爸爸一直用這個方法嚇唬他,如果真的不聽話,就會用打火機燙。“我不能想象,怎么會有這種事情。”
  女生也要洗冷水澡 半夜還被蝗蟲咬
  他們只希望能給孩子們帶來幫助
  哈工大的這個支教隊一共15人,男生比女生多一個。為了這次支教,他們四處拉經費,最后一共拉來了3000多元。“全部買了教具,自己一分沒花。”隊長裘葉展這樣說,“過來的火車票錢一個人就要將近300元,這些錢還不夠我們來的路費。”
  除了路費自己出,20天的生活費也要自己出。“我們住在村委會,吃飯就在學校自己做。”他們大多是大一大二的學生,都沒做過飯,只好現學現賣。15個人每天輪崗,輪到的那個當天還要坐車到縣城買菜。
  對于女生來說,吃飯的困難遠遠比不上洗澡。“都是拿冷水沖,沒辦法,忍了。”支教生趙雪婷說。而張幸就利用午休時間,燒了一點水洗頭,但最后也是用冷水沖干凈。
  而在隊員孫月看來,洗澡還不算什么,關鍵是各種層出不窮的蟲子。某一天深夜,郭校長接到支教隊的求救電話,孫月被蝗蟲咬了。“整個腳都腫了,根本沒法走路。”因為已是半夜,村子距離縣城有19公里,最后只能找到赤腳醫生隨意處理一下。
  今年是裘葉展第二次參加支教。“9月份就是大三了,沒有太多時間,以后會把工作轉交給低年級的學弟學妹。”讓他難過的是,雖然一直在努力,但是真正能為孩子們做的太少。“沒有太多錢買教具,也沒有辦法帶他們打一場籃球賽。”
  對于這群年輕人來說,他們愿意再多做點工作,但是,他們更希望這些孩子能夠長期接受更多更好的教育,更重要的是,他們應該得到更多溫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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